赵老把头扭向一旁，看都不看一眼，然后淡然一笑，说：“孩子都没了，我还要钱干什么。再说，我也不缺钱。”
李兴华向柳副校长递个眼色，柳副校长就从皮包里拿出银行卡，起身送到赵老面前：“赵老，这是给您的十万元赔偿和抚慰金，这是教育局和学校研究决定的。”
李兴华说：“赵老，这是按国家法律规定给您的一点补偿，您应该收下。”
护士在一旁连连暗示李兴华，赵老不能激动，说话时间也不能太长。
老人冷笑一下：“我知道怎么回事儿，别以为我老糊涂了。要是我女婿不当这个副市长，你们也会给我送来十万块钱？按照法律，我这个儿子这么做，你们是没有责任的。”
“要是真这样儿，我搭上个儿子，为全市换来个好教育，那我这个儿子就搭得值。”
李兴华和柳副校长面面相觑，两人都不知说什么好。
李兴华赶紧上前轻轻地给他抚弄着脊背：“赵老，我们回去一定要深刻反思，彻底整改，您老放心吧。”
周末晚上，李兴华破天荒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新闻，女儿梦梦推门进来。
“不怪人家，不能怪老师们，赶快让人家回来工作。要处理，怎么不先处理你们的副市长？你看看，学校和学校你争我夺，你死我活，把全市教育搞得硝烟弥漫，老师学生不堪重负，叫苦不迭，这算哪门子教育啊？教育不能这么搞啊，李局长！”老人说着说着有些激动，咳嗽气喘起来。
“爸，你也减负了呀，有时间看电视，哼。”
李兴华点点头。
“咦，你今天怎么……”李兴华话还没出口，房间门就砰的一声巨响，梦梦转眼就不见了。
赵老淡淡地笑一下，表情随即恢复严肃：“我听说实验中学校长也停职了，老师也在受审查，有那么回事儿？”
李兴华只好转向妻子把话问完：“咦，她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，不是逃课吧？”因为急剧转动，脖子有些扭筋。
李兴华感动得热泪盈眶，这就是我们的老前辈啊。他几乎哽咽着说：“赵老，您不要这么说，是我们教育局工作没做好啊。我是教育局长，我应该承担主要责任。”
玉萍刚从厨房出来，没好气地说：“还问我！实验中学给学生减负了，你这当教育局长的不知道？周末白天都不上课了，晚自习还上什么呀。”
赵老压抑着内心的伤痛，显得比较平静和理智，体现出一位老干部老领导的素养：“想想这个事儿，首先是我的错误，我的错误得占大半，然后是你们的错误，你们的错误占小半。你们那一半错误中，大半又是马文超的错误，不是你们的错误，谁叫他是主管教育的副市长呢，他是自食其果。”